冻卵,真能留住今天的生育能力?

前言:现在越来越多年轻未婚女性为发展事业而推迟婚育,考虑选用冷冻卵子保障未来生育机会,更有科技公司资助女员工冷冻卵子,吸引留职效力。不过专家表示,这份生育保险也有限制。

冻,还是不冻

“我知道,也许未来某些时刻我会想要孩子,但这个时刻一定不是现在。”

每个女人都有当妈妈的愿望,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适合生育的年龄遇到渴望的爱情。李小姐是一名知名作家,今年35岁,未婚,也没有恋爱对象,经常工作到大半夜。从事业的角度来讲,李小姐算得上的一个成功的独立女性。

保养很好的她,皮肤白嫩,一身青春的休闲服装,让她显得像不到30的小姑娘。然后,这些都不能抵挡随着年龄增加所带来的生育恐慌。医学上,一般认为女性最佳生育年龄在20岁-35岁,超过35岁,卵巢储备功能下降,影响生育能力的疾病增加,流产率升高。此时,徐静蕾的新闻让她的目光锁定到了冷冻卵子上。

冷冻卵子,又称雪藏卵子,即取母体健康时的卵子冷冻,阻止卵子随人体衰老,待想生育时取出冷冻的卵子解冻使用。自1986年,世界上第一例冻卵宝宝出生后,冷冻卵子开始逐步发展,最初是慢速冷冻,如今已可快速冷冻。快速冷冻也叫玻璃化冷冻,发明于2006年,这种方法能使保护液在短时间内降到零下196℃而呈玻璃态,这样可以较好地避免卵子细胞在冷冻过程中产生冰晶而被损伤。

随着技术的成熟和现代女性生育观念的改变,在美国,冻卵开始成为一种潮流,越来越多的女性选择去冻卵。据美国辅助生殖技术协会的调查显示,从2009年到2015年,冷冻卵子的女性数量从475人猛增至8000人。

也就是在2015年,徐静蕾公开表示,她已在美国冷冻了自己的9颗卵子,并称就像找到了“世界上唯一的后悔药”。此后,“冻卵”在国内瞬间受到巨大关注和追随热潮。微博上发起的一项相关投票吸引了8.3万多名网民,结果显示,有近80%的人反对“未婚女性不得冷冻卵子”的规定。

看到徐静蕾冻卵的新闻后,李小姐心动了。随着年龄的增加,她见过太多因为大龄不能生育的例子。她的一位朋友,年轻的时候因为事业一直没要孩子,事业稳定后,年龄也大了,在国内某三甲医院做了4.5次试管婴儿,都以失败告终,身心俱疲的夫妻俩最终选择离婚。

这样的现实,将她逼进了一个生育恐慌的角落。“我怕孤独终老,我怕自己有一天自己老去,去无人来看自己,会很凄凉。”李小姐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生个孩子,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个人嫁了。她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过得了内心那关,“我不想勉强自己随便找个人结婚,这是对他人和自己都太过残忍”。冷冻卵子成了她做好的选择。

“女性的情况千差万别,但冻卵的动机都殊途同归,她们既想兼顾家庭,又想事业成功,两者发生冲突时,只好推迟生育年龄,但又不想放弃生育希望,就会走上冻卵的道路”美国最佳医生、美国美孕医疗中心首席生殖专家Dr.Aykut.Bayrak表示,现在大多数冻卵女性的情况和李小姐有着类似的情况。

该冻多少

想法是很美好,但现实却给了李小姐当头一棒。

根据卫生部(现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卫教科发布的《人类辅助生殖规范》(卫科教发〔2003〕176号),其中明确:“禁止给不符合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法规和条例规定的夫妇和单身妇女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

该文件还规定:“机构必须预先认真查验不育夫妇的身份证、结婚证和符合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法规和条例规定的生育证明原件。”依据《规范》,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包括体外受精-胚胎移植及其衍生技术和人工授精两大类。冻卵技术也是人类辅助生育技术的重要部分。

面对规定,李小姐等越来越多的中国单身女性选择走出国门冷冻卵子,为自己的未来多保留一个选项,也为自己的人生节奏做出把控。

冻卵产业在中国乃至全球都经历着快速的发展,而其在全球面临的监管问题,使美国成为冻卵技术和实践最发达的地区。从服用促排卵药物到取卵,整个过程大约历时数周,要在促性腺急速促卵发育后,使用促卵泡成熟的药物,到达规定的时间之后,通过实行B超引导下经阴道穿刺卵巢,把含有卵泡的卵泡液吸出来。然后由医生在显微镜下把卵泡液中的卵子分离出来,进行液氮冷冻。医生说,取出后的卵子要求“不到一秒钟降到-196℃”,它们将在这里长期冬眠。

卵子解冻时也并不简单,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如果将水分很多的蔬菜放到冰箱冷冻区内,再拿出来解冻,外形惨不忍睹。卵子也存在这个问题。唤醒这些沉睡中的卵子也不容易,需要专业技术人员通过昂贵的试剂,运用特殊的技术,将一个个在冬眠的卵子唤醒。

李小姐促排卵药物作用的情况很理想,检查的时候有二十颗卵子看起来不错,顺利取出十四颗卵子,通过筛查,最终成功冷冻十一颗。而与她一同卵子冷冻的赵女士,一次才取出两颗卵子。赵女士的医生告诉她,卵子冷冻后解冻的复苏率在80%左右,要想保障怀孕成功率,最好冷冻十个卵子以上。

什么年龄冻卵好

随着大龄单身女性的增多,冷冻卵子作为生育能力预存的一份“备胎”,不管怎么说总是比没有要好,对于符合要求的大龄女性来说,冷冻卵子也能为自己的生育权利上一份“保险”。

可就冷冻卵子技术而言,它确实是延长了女性生育期限。理论上,在-196摄氏度液氮中保存的卵子新陈代谢已经停止,可以一直保存下去没有期限。到现在为止,冷冻卵子成功受孕的最长冷冻年限是12年。但专家们也指出最好不要超过38岁后再来做冷冻卵子。

Dr.Aykut.Bayrak补充:“就统计而言,38 岁会是一个关卡,站在生育的角度来讲,为什么我们说高龄产妇会有生畸形儿的风险?因为 35 岁怀孕跟 38 岁怀孕所生下染色体异常比例是不一样的”。

数据统计,35岁之前每冷冻5个、8个或10个卵子,成功分娩孩子的几率分别是15.4%、40.8%或60.5%。35岁后冷冻,几率只有一半。年龄越大,得到优质卵子的数量越少。

“我很幸运,现在35岁,如果等到我40岁以后,估计已经无卵可用了。”李小姐庆幸的说道,以后即使自己年龄大了,无法自己孕育,也能在美国这边走合法助孕这条路,拥有自己的孩子。

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事情,在医学上尤为如此。专家们表示,女性冷冻卵母细胞后,仅仅是保存了一种生育的可能性,并不能保证解冻后的卵母细胞就一定百分之百能孕育出一个健康的孩子。“我们不鼓励单身女性去冻卵,而是鼓励她们在适当的时候尽可能地组织自己的家庭,以自然的方式怀孕生子。”

不可否认,冷冻卵子技术是人类生殖革命的再一次推进,意味着生育可以摆脱自然衰老的控制。尤其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女性肿瘤患者,需要进行化疗、放疗等损伤卵母细胞的治疗,如果患者未婚,可以在治疗前将卵母细胞冻存起来,保存生育力。然而,科技进步还带来了一些伦理困扰。

英国著名不育症专家洛克伍德就曾警告,如果鼓励女性利用冷冻卵子技术,她们很可能要等到40岁过后才产子。“这意味着当母亲接近60岁时,将同时面对进入反叛期的子女和年老体迈需要照顾的父母,会倍加吃力。”